登录 | 注册 | 设为主页 | 加入收藏
在线投稿 | 新闻热线 0570-7888555
板栗树下的家
2017年10月30日 08:44:05

  院子里的树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很多漂亮的或结果的树只能留存在我的记忆里了。唯有板栗树,大概是除那东院墙边几株松树之外最老的树了。两株板栗,一前一后,岿然不动地长年守卫着我的家。

  还在我读小学的时候,父亲栽下了门前的这株板栗树,那时候泥瓦房还没翻新。等泥瓦房推倒重建再入住,我刚好读初中一年级。所以爸爸说,这株栗树大概有35岁了!它可真的是伴随着我成长的伙伴,只要我倚门偏头,就可以看到它华盖婷婷的全貌了。这棵庞然巨物,跟随着四季的变化,把我们这栋非常普通的泥瓦房也带着漂亮起来。春天的时候,光秃秃的深褐树枝上冒出很多软软嫩嫩的、绿得发亮的树叶,形成了硬与软、褐与绿的强烈反差而又和谐统一的画面。等叶片丰满了,一簇簇毛茸茸的条花开满树枝,春雨打过,落满一地,像爬满了一地的毛毛虫。而当酷日当头,它又为我们提供了一大片实实在在的浓荫,风过时,要多凉有多凉,是我和妹妹消夏渡暑荡秋千的好地方。而这片浓荫下,也渐次地停过我先生的自行车、摩托车、汽车。丹桂飘香时,中秋来临,就该是板栗落果了。记得小时候,经常是母亲爬上树,用晾衣杆一杆杆地打,把带刺的板栗连壳全打下树,然后一棵棵拣起,装满两箩筐,倒扣着放几天,然后倒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用脚掌那么轻轻一蹉,闪着栗色亮光的栗果就脱离了刺壳,被我们欢喜雀跃地拣起来。紧跟着,餐桌上的肉分明地多了起来,基本都是板栗烧各种各样的肉,五里飘香!母亲还裹板栗粽子给我们吃。这棵高大的板栗树总是每年如期给我们很多实在的快乐!秋风扫过时,叶片一片片地飞起来,落在院墙内外,母亲总是很仔细地扫起来。那个季节做饭,点火起灶往往用板栗叶,然后用板栗壳烧火做饭,旺旺的,过火后,母亲往往把壳炭收起来煨饭,火劲颇大,煨出来的饭是又热又香。而当叶片终于落尽,松鼠熟门熟路地上窜下跳,却终于一无所获的时候,冬天也就如期而至了。春华秋实,秋收冬藏,岁月总是重复着同样的变化,而就在这极其有规律的变化中,树越长越大,我也为人妻、为人母,倏忽之间已入不惑之年了!

  但我更喜欢的却是屋后的那株板栗树。

  大概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母亲也在屋后种下了这株板栗树。这是一株土种板栗,结的栗子比门口的那株要小,也不那么油光锃亮,总之是不怎么起眼。有一段时间听母亲说,门前板栗卖5元一斤的话,屋后的板栗只能卖3元一斤。但分明的,大家都喜欢吃屋后的板栗。母亲在留足我们自家用的板栗外,经常是这个朋友三斤,那个亲戚五斤地送,余下的才拿到村里的早市上去卖。母亲骨子里是个大气的人!而母亲想方设法保存下来的小板栗,也是等到正月里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只要一听客人说好吃,母亲满是皱纹的脸就漾开一朵花。

  2002年,与泥瓦房并立的两层半小楼竣工。我的房间是二楼靠西的那间,躺在床上,我就可以一片片树叶地看,一枝枝树桠地数,常来唱歌的鸟儿是哪只,我基本能够分辨出来,那种闲适和淡然让我非常的享受,也常常会温暖我的梦乡。特别是下雪的冬天,当白雪裹住树枝,我的思维就会跳跃起来:这被白雪包裹住的枝枝桠桠,像极了伸展四肢的瑜珈美女,靜立美丽,洁白无瑕,让人动容。此情此景会让我很激动地用不连贯的词句大声朗诵毛泽东的《沁园春雪》。这些幸福的场景每每想起,都让我感怀和再次向往。

  板栗树越来越大了,每株都有三层楼那么高,躯干大得一个人抱不过来,华盖婷婷,但母亲也越来越老了。她也曾经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而从板栗树上掉下来,重重地砸在带刺的毛栗壳上,身上、手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刺,拔都拔不出来,高烧好几天才退!母亲从此再也不敢上树去打板栗了。只好每天到树下去拣毛栗裂嘴后掉下来的果子,拣了门前的,再拣屋后的,拣了果子,再拣栗壳,半个月下来,母亲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而母亲分明地还是非常要强,就像某次,母亲在打了两天点滴的情况下还下地收割水稻,累得一打完稻子就躺在地头起不来了。现在的农村,下田干活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母亲即便想雇几个人来家帮忙,也找不到人手。而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赶紧请假回家,劝她少劳作多休息,然后帮母亲晒稻谷、浇园,替她拣板栗、栗壳。一脸盆的板栗,六畚斗的栗壳,母亲得弯多少次腰啊!每次厨房里板栗飘香,都让我的内心充满感动和感激。

  四十不惑的我虽然有了自己城里的家,也搬过多次家,但我始终认为我的家就在乡下的板栗树下,因为那里有我的故事,有我的快乐,有我的牵挂!那个板栗树下的家,与我血肉相连!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陈春露 编辑:金妮
相关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