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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依旧有你
2017年10月30日 08:44:05

  

  原来是栾树。我有些恍惚地看着路边挂满一串串红灯笼似的行道树,想着初见它时苦恼的样子,不知道树名,却分明这样葳蕤这样旖旎地落在我的眼里,问了好几个路人,他们摇头,脸上,有淡淡的歉意。

  很久没有这样去究个其实了,即使走过的风景里突然有了一些千娇百媚。这个秋月于我,忙忙碌碌着,连坐下来喝一杯茶都觉得奢侈。梧桐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泛黄的叶子?风里,它扑簌着,萧瑟着,一片一片落下来,和这个季节似乎是鲜明的对比,边上还有娇艳的月季和一串红啊,空气里也有清淡的桂香,一缕一缕随风飘来,然后又弥散开去。它们不时地提醒着我,现在,不过十月。

  可是,十月就寒露了。“寒露”两个字只轻轻一提及,寒凉之气似乎已经迎面扑来,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露水先白而后寒,一个“寒”字早显露了这个节气的本性,难怪这些日子清晨出门时总觉得凉意袭人,诗经里不是还有“九月授衣”的吟唱吗?那时候巴不得穿上一件厚衣服。

  季节很深。日子短短长长。某些心情,只似蝴蝶,飞不过沧海。

  

  抬头时,我看见繁密的桂花安静地簇拥在花枝上,满庭暗香逼人。

  这是母亲的桂花树。它位于庭院的大门边上,蓊郁,枝深叶稠。出发时,我没有和母亲说一声,择了早上回家,迎接我的,是院门深锁。母亲去了哪里?收花生?收番薯?

  还能想起来吗,年少时候放学,背了书包蹦蹦跳跳回家,母亲总会站在门口笑着等着,那时候桂花树多大呢,好像才高出我一个头,单单的枝,稀疏的叶,八九月的时候也只有零星的桂花开落,转眼多少年月,它已经是一株老桂,在日子里清寂地花开花谢。

  我倚着门,翻弄手机,找母亲的号码,拨出去,无人接听。

  想不起来,如果下一刻,我还是寻不到母亲会怎样。使劲敲门,唤,门内只传来狗叫的声音。这狗一定熟悉某种气息,知道是我,也不急着狂叫,汪汪两声后便开始低低地嘟呶着,还走近铁门,轻轻扒了扒,瞬间没了声音。我隔着门缝看见它正端坐在门边上,吐着舌头,呼着气。

  蹲下来,我和狗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我在这边轻敲,它在那边低和,仿佛传播着某种暗语。我终是知道母亲的,她一定是怕稍有懈怠,到手的收获便已经烂弃在秋风秋雨里吧。

  风吹过,桂花飘落。我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多时候,我披一身月色回家,所以总会习惯仰头,看明月是不是高悬,看弦月如何盈亏变换。我常走的这条满栽梧桐的路,聒噪了一个盛夏的蟋蟀和蝉鸣,白露后日渐稀疏。当秋意渐浓,转眼已是蝉噤时节,有薄雾弥散在前方,路灯下柔淡如纱,一旁草木沾满水露,散发着清冽的凉气。

  太多的记忆就这样零落地飘散在秋夜的梧桐疏影里,当“一声梧叶一声秋”,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勾,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当“梧桐树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我要怎样去感喟,一些记忆即使带着深倦也会依旧光鲜,当我们就这样走在我们的路上,就算踯躅难行,也一直坚定如初。

  日复一日。时光匆忙。我如何对自己说这个秋天,我的收获,有多丰盈?我又如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消瘦,虽然憔悴,眼眸里,却,流溢着光彩?

  此刻,月高悬,清辉满泻。溶溶月色里,我独自走回家。

  独自又如何?这样的夜,也许更适合一个人走,更何况,有明月伴我。不是吗,当我仰望,月正和我一起向前,它在渺渺云中穿行,我在茫茫尘世一步一个脚印,当凉薄的风穿过眼前,前方依旧有你,对我微笑,为我守侯。

  凉风应有讯,秋月正无边。寒露微寒。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杨红萍 编辑:金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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