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 注册 | 设为主页 | 加入收藏
在线投稿 | 新闻热线 0570-7888555
妈妈的米酒
2018年02月09日 09:01:43

  大雪节气过后的某天,朋友从庙下给我捎来一壶米酒,10斤装的那种。还没等老公上菜,我就先倒满两大碗摆好。象牙白的清洌倒在青瓷碗里,泛着诱人的光泽。迫不及待地咂吧一口,嫩嫩的,就知道这酒是刚从酒酿里沥出来的,甘甜!整个餐厅瞬间就氤氲着甜甜的发过酵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此后的晚餐,我一碗,他两碗,三个菜,就着家长里短,吃吃喝喝到碗碟皆空!老公由衷地感慨:“这么好喝的米酒!要不,叫妈妈再做?”

  龙游人都说:“灵山豆腐庙下酒”,庙下的酒有相当丰富的传承,味道当然好!可我妈妈的酿酒手艺也不差!只是妈妈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做米酒了。

  “做米酒是件浩大的工程,妈妈年纪也大了,怕也不大吃得消。爸爸痛风病渐重,他不能喝米酒。妈妈前几年做的酒,红曲的,白的,过了年后,基本都送了人。还是别跟她说了吧!”我回应着老公的话,脑中迅速闪过母亲做米酒的忙碌身影。

  父亲壮年时,酒量颇好,倒逼着把母亲培养成酿酒能手。每年立冬过后,母亲就开始着手准备做米酒了,我们称之为冬酒。先是从角落里找出落满灰尘的缸,一只大,一只小,还有若干高低大小不一的坛,洗干净,放在场院中间晒太阳,缸是正着放的,而大大小小的坛是倒着沥水的,这差不多成为每年立冬后场院里一道凝固的风景!此时,父亲已把新收割的糯谷拿到碾米厂加工完毕,母亲仔细地称着份量,一次浸40斤。浸上一晚后,用大圆筛沥水,然后上灶台蒸,每次20斤,一般要同时蒸两大饭甑。于是全家总动员,一般我负责烧火,妹妹帮着母亲洗涮等会要用的大小不一的家什,父亲把握着火候,指挥着拿这个备那个,我坐在灶底看着他们忙得团团转正开心时,糯米饭的香气渐起。蒸这个糯米饭可有点讲究,不能蒸得太熟,也不能太烂,既要蒸熟又不能粘连,抓在手心里是一颗颗散着,晶莹剔透的感觉。父亲估摸着饭已蒸好,就用力把它们搬离灶台,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沥水的架子上。然后母亲赶紧揭开饭甑盖,用最快的速度盛出两大勺,放在妹妹手上托举的盆子里,妹妹兴奋地转身离去。母亲就用大脸盆把冷水直接浇在糯米饭上,淋透,沥干,倒在事先洗干净的大圆簸箕里,用手细致地将饭摊匀,把仅存的热量消散,然后饶有兴致地拌上自制的酒曲,又将拌过酒曲的糯米饭用盆子划拉着归拢,舀着倒进大缸,用手压实,抹平,中间留个大孔,等着酒酿慢慢发酵。等到把酒缸从灶底间抬到房间角落安顿,母亲又开始把用过的家什一一洗净、挂好,以备下次再用。如果天气冷,母亲还要细致地在大缸的外面包上扎好的稻草,盖上棉被,以保证酒酿的温度。等到这一阵子忙好,母亲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而在这当间,我和妹妹已经找好了红糖

  、白糖,老早把母亲盛在盆子里的糯米饭捏成团子,吃饱了!

  一个星期过后,酒酿慢慢填满酒缸中间那个预留好的圆孔,又慢慢漫过糯米的表面,渐渐地已有大半缸之多。母亲开始隔天揭开缸盖,用小木棍充分搅动,待到半月之后,母亲经过充分的“察颜观色”,终于开始备纱布、洗竹编大漏斗,准备要做沥酒的活了。

  而当每次帮母亲打下手沥酒,母亲总要爆我小时候的丑事。那时,我长得还没大酒缸高,粘在母亲身后,靠在小酒缸上。母亲沥酒时,随手把酒糟倒在小缸里,等母亲将酒沥好,回头发现我已经醉倒瘫在地上了。这么小的孩子,吃得满肚子酒糟,醉倒了可咋整?还好,当赤脚医生的大伯支招:金钩子煮水喝。灌下去,哭两回,一觉睡醒我便也没事了。只是,吃酒糟都吃醉的故事开始口口相传,说了一年又一年!

  沥过的酒,母亲会视情况和需要,或冲水、或冲高度白酒、或冲黄酒,然后用黄泥封存在大大小小的酒坛子里,贴上标签,做好记号,让其继续发酵。直到腊月才去掉封泥,闹除夕、庆元宵,一直喝到来年春耕。

  整个冬天,母亲一般要做两次酒。母亲手艺好,酿出的酒劲特足,也醉倒过不少来家做客的亲朋好友。正月里客人尤其多,母亲会同时上几种不同的酒:妇女少年们喝甜酒,男人们喝冲了高度白酒的米酒,年长的喝冲了黄酒的米酒,脾虚体弱的则喝打了蛋花添了生姜的暖酒。

  后来,我工作了,为人妻了,只要冬至时节到,母亲就会做好米酒以备我回家拿取,而我和母亲之间关于做酒的故事反而少了。因为母亲很能干,我也就少了很多学习和锻炼的机会,只要母亲会做的,我基本都不能独立完成,只能帮母亲打下手:我不会裁衣裳、不会包粽子、不会和面、不会做汤团……当然也不会做米酒。

  “要不,我们周六回家,和妈妈一起做酒?我要问问妈妈,做好一坛米酒有什么诀窍,还有比例和配方。”老公初时表示诧异,随即表示赞同。是哦,我应该好好地向妈妈学习,学几样妈妈的拿手手艺,不仅是要学经验,更主要的是要勤于实践和摸索。因为,妈妈的味道需要传承!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陈春露 编辑:金妮
相关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