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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走过的日子
2018年03月29日 09:17:45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又是一年清明时。

  云山睥睨前,三月江南花满枝,勾起我无限的思念。重清明,人心自愁思。我不远千里,又回到了故乡,只想在清明这个时节,去看看奶奶。

  清明当天,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踏上了远隔千里的故乡。故乡县城是个美丽小城,江岸有飞檐翘角的吊脚楼,静默、深沉、优雅地展现世人面前。日复一日,宁静碧绿江水从古老城墙下蜿蜒而过,充满安逸、静谧。

  故乡三月的空气微微地蓝着。

  雨中清晨,故乡的小山村烟雾弥漫、迷溟。村前的山也在云雾游走中忽隐忽现,如同襟袖善舞,贮着烟火。触眼所及,白墙隐现。鹅黄茶绿斜落于山岭,一篓篓春色,装点着绿浪翻滚的茶园。从山顶一直弥漫到山谷,青绿馨香。

  带了祭品,沿着弯弯曲曲小道,来到奶奶墓前。记忆中,奶奶慈爱、和善,思想豁达,尤其疼爱我。我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她一生都为我们全家操劳,于2010年离开我们。父亲兄弟姐妹多,是爷爷奶奶以特有的勤劳和善良,把大家拉扯大,把所有的爱都无私地给了我们。在坟前,添了新土,供了点心、水果和肉食,烧了纸钱,每人点燃三支香。麻纸、冥币已烧起来了,火焰跳跃着。几个人齐齐地用乡音喊着:钱拿去用,保佑一家人平安。几个正在烧纸的亲人,有的眼里噙着泪水。最后,在坟头压了纸钱。风很大,吹着坟地边上的树枝晃动,已经燃尽的纸灰也被吹起来了,在空中飞舞,吹得到处都是。等纸钱燃尽,每个人,抓起坟地边上的一把黄土,家人们才默默离去。那一刻,我有些释然。多少年以后,还有我身边的亲人们也将要被安详地埋在这儿,而我,和那些人流着相同、相近的血液。

  村子,如此静寂,石板路蜿蜒而上。村子的房屋、围墙、村道,基本用那些灰黑色石头铺就。村巷深处,绿色藤蔓郁郁葱葱。一个人,来到奶奶的老屋。推开木门,青瓦的屋檐堆着些落叶,几株草渗入石墙,随风荡漾起伏,散漫悠闲,也有些凄凉。磨盘石静谧着,残留的水滴,闪着青灰色的光亮,渗透进这青蓝色的空气里。这个用石墙圈围的小院,圈围着自己对于童年时光所有的想象和记忆。那扇红漆褪尽的斑驳木门下,一束迷离的夕晖,似正守候着主人归来的脚步。天窗投射下来的光线形成一条烟雾柱子,身影穿透尘埃中的光柱,像一副久远的油画。

  河对岸的小城镇建设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或许,不久的将来,这里的蓝天,这些田园,这些山水,都会一一逝去。那一天,内心里只剩下这些乡愁。故乡,这个心底最初的地方,一切纯净如天籁,只能在回忆中去留恋。

  多年前,为了生活,怀揣梦想,孤身一人来到了也同样山清水秀的梦里浙江。龙游,一个静谧、安详的小县城,充满水乡情韵和文化底蕴。清丽委婉,又浓郁醉人。

  单位在一个离县城12公里小镇。每天早出晚归,拿着微薄的薪水,开始奔波忙碌。2004年开始,县城里的建设也在飞速扩张,随之飞涨的是那子弹一般呼啸而过的房价,让人每天心惊肉跳。后来,东拼西凑,付了买房首付,每月定期还款。从此,开始了房奴的日子。日子就这样在经济的不愠不火中过着。

  2010下半年起,每天早上起床,总觉腹部隐隐作痛。起初没当回事,总以为身体劳累的原因。一个月后,觉得疼痛加重,去了一医院诊治。住院一周,医院也无一个明确说法。每天不断地挂针,换来的是满手的针眼,我那瘦弱的手早已肿成馒头。后来,毅然决定转院省城医院。通过各种关系,住进医院。之后马上动手术。在医院醒来,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墙壁,腹部揪心地疼痛。那一瞬间,像个孩子般,眼泪就下来了,在脸上肆意流淌着。亲人们奔波忙碌着,让自己的内心有了不少安慰,安抚了自己的烦躁与不安。回家后,静静躺在床上,突然对很多有了改变,有了不少感悟。2012年9月开始,手术处又隐隐有些不适。随着时间过去,不适也在逐渐加重。难忍之下,又去了杭州复查,又住院一周。那些天,心情颓丧到极点。出院那天,那位慈祥稳重的主治医生一句今后你再不用担心这里了,让自己所有的疑虑和担忧烟消云散。那一刻,我想,快乐和明媚一定写满自己脸上。走到室外,自己觉得,天是那么的蓝。那一天,自己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自然地对每一个人微笑着。

  回家的日子,躺在自己安宁闲适的新家,想了很多,想到最疼爱自己的奶奶。是的,生活中,有的人,有的珍贵的东西,即便不舍,即便离去,也依然能感受到深切的爱,留下的是勇气,是在没有陪伴的漫长岁月里继续生活下去的缕缕阳光。人生就是一场孤独之旅,再亲近的人也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无法陪你走完全程,我们始终将独自面对生、老、病、死、怨、憎、会。生和死,苦难和苍白,都蕴含在每个人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遭遇。我有一丝感动,被自己感动了。从家乡到浙江,我仿佛看到自己一路走来的努力,面对所有委屈、不适的坚韧和乐观。生活充满了小小烦恼,磨难和不公正的事情。尽管如此,生命中还存在奋斗、坚强、积极、善良、乐观这些美好的东西。一个人,只要努力了,一定会得到比你想要的更多。拥有的不只是外在的物质,还有内在的力量,幸福的满足、珍惜。如果有梦想,就不要错过,也不要停止,记得去坚守。多少次,每当无助、抑郁之时,都想念父母、想念奶奶的疼爱。也曾经想着父母在,不远游。然而我始终明白,无论是否走遍千山万水,家中的那番惦念,对家乡的那份惦记,会始终搁置父母与我心中。一个人,年轻时,应该去努力、坚守梦想。远方,会让一个人见识到没有见过的东西,让自己的人生半径像水一样蔓延得更宽更远,有天能收获只有在年轻时才能拥有的收获和以后年老的回忆。人的一生,童年时有游戏的快乐,青春有漂泊美好的经历,老年有难忘的回忆,便可以无怨无悔,是幸福的人生。

  心从哪里走过,花就在哪里绽放。没有人会厌倦繁花盛开的美景,曾经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琐碎而充实的日子。只希望,将来老去那一天,容颜褪色,步履蹒跚,我可以安详地坐在树下。宁静地望着蓝天,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聆听花开的声音,心里有不老的角落和无言的感动。

  有蓝天,就有太阳。人,就应像向日葵一样去生活,在黑夜里、暴风雨中等待。等待阳光洒满一地,努力朝着那些光茁壮成长。有暖风,在心中,何必畏惧过寒冬。不必说什么是拥有,让期望的从来不落空。

  谢谢你们,一路上,陪伴我走过。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祝根土 编辑:金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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