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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 葚
2018年04月19日 09:13:23

  《诗经》,有“桑之末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的诗句;而晋代傅玄作《桑葚赋》“繁实离离,含甘吐液;翠朱三变,或玄或白;佳味殊滋,食之无斁。”咏叹的是一种叫桑葚的果子。

  桑葚,在我老家被称为“桑叶果朵,是个亲切而甜蜜的词。桑葚这个学名,是我上学后读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才知道的。方知桑葚之名,古来有之。其实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童年的记忆里,它是初夏时绝好的美味,并和我的亲人,我的衢江密不可分!

  衢江两岸,沙地连绵。水源充沛,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将桑树滋养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民间历来就有种桑养蚕的传统。有桑树就有桑葚。第一次吃桑葚,我大概五六岁,父母带我去地里割麦子,期间歇息时,父亲从桑树上为我们采摘的。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早饭后,天就开始放晴,中午的时候,又潮湿又闷热,午饭后,太阳正猛,父母和乡亲们一样,在地里割麦子,把我一个人留在路边的树荫下玩耍。好在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也玩得津津有味。那天,我左手擎着一片宽大的泡桐树叶当伞遮阳,口渴了,就站在架子车上喊父母,哼哼唧唧着要回家。父亲从地里出来,怜惜地看着我,说:“走,带你吃桑儿果果!”桑果果是啥,那时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父亲疼我,肯定是好吃的。

  沿着田间小路,带着无限的好奇和对美味的渴望,我一阵紧追慢撵,才跟着父亲来到目的地。那一行行密密匝匝的桑树翠绿欲滴,新叶流光。这时正是桑葚儿成熟的季节,青红瘦小的果儿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红艳艳、紫油油,饱满地在枝头簇拥着,让人眼馋嘴也馋.

  从此以后,紫红色的桑葚,总是那么有力地诱惑着我的童年,从挂果开始,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总是情有独钟地守在树下,看桑果一天天的变化。我们发现,刚挂果时,桑葚的颜色绿莹莹的,像翡翠,漂亮极了;慢慢地变得黄澄澄的,又像琥珀;过不了多久又变得红彤彤的,像绛珠;待等到红得发紫、紫得发黑的时候,就肯定大熟了。成熟时的桑葚胖嘟嘟的,紫黑紫黑,粒粒饱满,像一串串黑珍珠,令人垂涎欲滴。这时,小伙伴们便蜂拥而上,大把大把地采摘桑果,塞到嘴里,唇齿间顿感酸酸的、甜甜的,直吃得我们嘴角四周黑黑紫紫的一大片。大家相视而笑,赶忙跑到小溪边去洗嘴巴,可任你如何搓就是洗不掉,偷吃桑果明显地写在脸上。有天晚上,同伴里绰号叫“大头”的果真“吃多涨肚真要命”,肚子大痛,哇哇大叫,连夜到镇里看医生。

  再后来,我又读到了《诗经·魏风·十亩之间》中就有“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那优美的诗句,《孟子·梁惠王上》中也有“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兮”的记载,于是知道桑树的种植在春秋战国以前就已经十分普遍了。而衢江两岸种桑历史也已久远。桑的全身都是宝,不说桑叶可以喂虫缫丝,织出人间最美的丝绸,就说桑的药用价值吧,桑叶、桑枝、桑白皮均可入药,特别是成熟的桑葚,其功不仅可以滋阴补肾,养血乌须发,而且是老少皆宜的可口水果,《诗经·卫风·氓》中就有“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诗以比兴的手法告诫那些恋爱中的女子,不要过于和男子们沉迷于热恋的爱情中而犯糊涂,遭受始乱终弃的不幸命运。于此可见桑葚作为水果的历史也同样是是十分久远的。

  我是农家子弟,我的根永远在农村,他们的艰辛我是最清楚的,正是“日染麦黄桑葚黑,雨润蚕肥桑叶稀。农家四月人倍忙,夜夜灯明闻晓鸡。”在散发着热烘烘的小麦香味的地边地头,大多都栽有桑树,在绿得发亮的桑叶中,你定可以看到那其中有很多绿的红的黑的的桑葚,馋得你满嘴都是口水,你可千万悠着点别太激动,像猛虎下山似的损坏了农民朋友的庄稼,那可真的是一粒粮食一滴汗。而要像猫一样瞅准路线,轻手轻脚地绕到树下去慢慢品尝。

  父亲每年总是要多摘一些桑葚,晒干后用它来泡酒。酒是老家当地酒坊用当地荞麦莲子酿制的高度粮食酒。父亲用一口小瓷缸从酒坊打来十几斤酒后,把将近两斤的干桑葚放进去,用塑料布把瓷缸口密封起来,放在一个阴凉的地方储存。过上一个月后,就可以启封喝了。经过桑葚与粮食酒长时间的发酵混合,酒的颜色完全变成了浓浓的红褐色,那醇厚的酒香味夹杂着甜甜的桑葚味道。每到这时,父亲轻轻地抿上一口酒,高兴地点着头,他很满意自己的这种土法泡酒。闲暇时光,有桑葚酒相伴,应该是劳作了一年的老父亲最惬意的时光。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余怀根 编辑:金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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