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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年年花树染春山
2018年05月04日 08:24:50

  说起故乡,你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场景是什么呢?我的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桑,也不是梓,而是满山满山的花,从红花到白花。

  每年春天,柔柔的春风一吹,山上真的是一季群花如锦绣,先是呼啦啦漫山遍野的映山红,等红艳艳的花一收朵,香气扑鼻的白花又如满天星般的占领了山岗———那是又香又白的栀子花。这一红一白的花,一树一树的,漫卷山坡,横扫山岗,染遍整个春天。

  我的家乡是金衢盆地往溪口、丽水方向的一个小盆地:东面是龙山,南面是虎山,西面是岑山和西龙山,北面是起伏的小丘陵,也是通往龙游方向的一个豁口。灵山江蜿蜒,像丝带一般,一端拉着虎山,一端牵着龙山。这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盆地,有山、有水、有田、有地,亦是个老有所养、幼有所乐的自足所在。

  我的家就坐落在盆地西面的岑山脚下,但岑山太高了,我们都称之为“深山”,除了砍柴,大伙儿一般不上那儿去。与我们生活更为密切的则是西龙山,第7、第8生产队的自留山都在这儿。初中三年,我们沿着西龙山脚的机耕路,从南头走到北头去上学,又从北头走到南头回家。那时候,因为家家户户烧柴火,山坡上的树基本被砍光,只有杂草和高过膝盖的灌木。春来时,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就成了主角,浓烈的花枝总会牢牢地拖拽住我们的步伐。我们成群成群地在山坡上唱着小学时学会的《满山红叶似彩霞》,采那红艳艳的花,一捧一捧的,相互比较着,看谁采的映山红花骨朵多,可以在花瓶里养的时间更长些。那时候的我们虽然单纯,但也具有了初步的审美观,一捧映山红采来,总不忘再采上一枝山檵木的白花,衬得红花更红、白花更白。

  不过,采映山红更大的乐趣是选那刚刚开放的嫩嫩的花朵,去掉花蕊后,把它放在手掌心里搓,搓成略有汁液的一坨,然后扔到嘴里嚼食,这略带酸味的花正好可以填塞一下放学时已经咕咕乱叫的空肠胃。但这个东西吃多了,是要流鼻血的,因为这花儿热性,所以色彩特别浓烈。而正当大家吃多了映山红,鼻息热呼呼之时,山风拂面,香气扑鼻,星星点点的白花———栀子花登场了!

  何炅的《栀子花开》,so beautiful so white,象征着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但在我看来,在我童年生活中,栀子花却象征着美美的食物和棒棒的身体。

  那时候,每逢山栀花开,母亲布置给我们的家庭作业总是:天晴采山栀花,天雨采蘑菇。每天放学,总是一边走路,一边采花,满山满坞的山栀花任由我们采摘,没几分钟就可以塞满书包。回家后,我们便和母亲坐下来一起摘掉黄色的花蕊,将花用开水焯两三分钟,然后用清水浸泡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化花为菜喽。山栀花清肺凉血,吃上一盆,热呼呼的鼻息就能恢复正常。

  只是,采花并不完全是美事,也会有惊险和意外。记得有一次,放午学回家的路上,我们一出校门就渐渐偏离机耕路,往山坡上去了。大家兴奋地分头采花,一捧一捧地往衣兜里装。当我刚伸手想去采一朵又白又大的山栀花时,猛然发现一条蛇,赫然盘在花根处!我惊叫一声,撒腿便往机耕路上跑。不明就里的同学见了,也不由分说地跟着尖叫,拼了命似的往路上跑。跑到路上,一个个都手捂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腰都弯得直不起来,真是吓得半死!有的同学连采的花都撒得所剩无几!待气喘定,大家相互一对视,大笑!只是,孩子都是不长记性的,才走出十几二十米,又往山坡的花丛中走去了。

  山坡稍往高处,早有成片成片盛开的荼蘼,用它那大朵大朵的白花铺满岩石和小路,时不时地拉住我们的衣裤,划破我们的手指,有的还攀上松枝,张牙舞爪地绽放着、炫耀着。

  后来,我们姐妹都外出求学了,母亲忙着干田里地里的农活,难得能抽出时间往山坡上采花去了。肯定是难以割舍那份美味,母亲便挖了一株树形漂亮的山栀花,种在院墙边的松树下,于是年年繁花,清香满园。到如今,山栀树已经快有我个子这般高了,树冠铺开,也有四仙桌这般大了。花开季,母亲只要傍晚抽出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能采得一竹篮的花,第二天,又是一树的花白。整个花季可采五六期,当季吃不完,母亲就把花焯好,冷藏在冰箱里,可有十余包之多,都留存着正月里待客。山栀花性味苦寒,可以去风火,平肝养胃,正合了正月里吃多了肥甘厚腻人们的需要。所以,正月里只要此菜一上桌,就是那上桌即空盘的美味。

  西龙山的机耕路,我们的“当时携手处”,如今有好几段已经路迹不存。但陌上年年花发无数,染得春山如花树。在这花树簇拥的小盆地里,人们平静地生活着,没有惊天伟业,日子也不轰轰烈烈,但远山如黛,绿水迢迢,那满山的花儿,红的浓烈、白的清雅,就像春风的手,翻阅着山坡上一代代人的童年,都很像,亦很美!我徘徊在那陌上,祈愿自己就是那满山花树中的一棵,或浓烈或淡雅,幸福地“和春住”,在暖暖的山坡上,稳坐寂寞,静看繁华!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陈春露 编辑:王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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