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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小伙伴
2018年06月22日 08:52:19

  小时候常听母亲说起她的家乡,提起那个小村庄,那些的大山,母亲总是津津乐道,惹得我很想去外婆家玩。外婆家在南乡一个深山区,离家有六十多里路,交通不便,去一趟实是不易。我直到八岁才有机会去外婆家,真是望眼欲穿,来之不易,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穿着过年才穿的新衣新裤,母亲从哪家借来花格子大衣给我罩上,我跟着父母亲欢天喜地出门。六十多里好远呀,一路上父亲背,母亲搀,又是喊脚疼,又是要歇力,整整费了一天,从早上乌蒙蒙动身,直到晚上漆黑黑才到外婆家。外婆家叫石廓山底,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清澈的灵山江绕山穿村而过,稀落的几幢泥墙茅铺屋,掩映在翠绿丛中,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是我童年见到的最幽静秀丽的地方。

  不过,小孩子对于环境倒没有太多苛求,重要的是要有小伙伴。外婆家住了一夜,我便找到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了。外婆的邻居有个叫永生的孩子,听说外婆家来了小外孙,第二天永生就找上门来了。永生比我大几岁,个子不高,身体结实,知道的事挺多,山里的什么活他都干过,还能把大山的奥秘讲得头头是道。我是在丘陵地带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大的山,大山对我满是神奇。我们两个小伙伴谈得很投缘,不一会就成了好朋友。接着,我们就屋子里捉迷藏,山沿下摘野花,溪滩边观鱼虾,两人亲兄弟一样疯着玩。

  那天,永生要上山挖竹笋,我就跟着他去看大山。永生扛着锄头,锄头顶端吊着只小畚箕,腰间系着装有刀壳架的绳子,腰背刀壳架里插把柴刀。我空着双手跟在他后面,登上几级石阶,绕过层层梯田,攀越几道山坡,面前便是高耸的山峰。大山连绵起伏无边无际,绿荫荫似乎四处都藏匿着奥秘。满山满坞的毛竹碧绿苍翠,各种树木枝连叶接繁茂勃发,野花在草丛中闪烁,山雀在枝叶间歌唱,面前老藤绕树,脚下荆棘缠人,山坳里草丛间处处响着叮咚的山泉,这就是大山,我平生头一回感受到的大山。山路细细长长,弯弯曲曲,总是被杂木野草遮盖着,有时只有拨开草丛才能寻觅到躲躲藏藏的羊肠小道。小伙伴永生在前头开路,我尾随着步步艰难跋涉。突然,我的裤脚被路边的野剌咬住,双脚不敢动荡,急得连忙向永生求救。永生笑呵呵地过来,抽出腰背的柴刀,嗖地一下砍断野剌,并将残留在裤脚上的野剌取下,抛出老远。走了好一阵,我感到有些吃力,不断试探打听离挖笋场地还有多少路程。永生宽慰着说,快了,就快到了,你看那毛竹上写着记号名字,到了自家的毛竹山就可挖啦。我一看,面前的毛竹上都写着字,作着各式记号。我这才知道,大山中千万株毛竹各有其主,归属各家各户。到了永生家的毛竹山,他告诉我,那些长出来的笋,象样点的都要养着长竹子。山里人喜欢吃“泥底白”,这样的笋烧起来才鲜嫩清香。还说,挖笋要看毛竹的朝向,山坡的阴阳,泥土的松软,顺着毛竹根一路寻找。我似懂非懂地听着,觉得永生懂得真多。他十分老练地挖着笋,我在旁边时站时蹲新奇地看着。惊喜地观看着永生像变戏法一样从泥土深处挖出一支支笋来。

  山里的天好像要短一些,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山风阵阵吹,心里飕飕凉,我开始不安起来。永生看看天色不早,收拾挖起的竹笋,装了一小畚箕。他叫了声回家喽,便扛起锄头,拎着畚箕,带着我回家。转眼间天黑了下来,竹林已是黑乎乎一片,路边的树木有时像怪物似的突然立在面前,吓得心里发毛双腿发软。山里路本来就难走,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跟住永生,心里慌兮兮,嘴里又不好说。永生却一路滔滔不绝讲话,他说,别怕!这些近边山上没有老虎,没有狼。黄麂野兔来了,嗨,正好当顿美餐。说着还“呵,呵”地吼叫了几声。经他一吼,我心里好像也踏实多了。突然,山坡上多了几处亮点,接着竹林里传出喊叫声。我一阵紧张,过去一把拽抓住永生的衣裳。永生说,不慌,家里人送灯火来了。他朝灯火处“呵,呵”地吼叫应答着。不一会,好些人提着灯笼,举起火把来到面前。原来天黑时分,家里人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急忙召集村人上山寻找。家人们有惊无险找到孩子们,也就放心了。我们在众人的呵护下,回到外婆家。

  此后,我也很少到外婆家去。但是,外婆家的小村庄,那大山,那山里的小伙伴,常常在心头萦绕。几十年后,我乘车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去了一趟外婆的老家石廓山底村。小村庄大变样了,公路到通村口,处处是崭崭新的楼房,这里的山水更加美丽了,还成为全县新农村建设的榜样。更可喜的是,我又见到儿时的山里小伙伴永生。他年纪大了,享受着农村社保医保福利,过着衣食无忧,心情舒畅的晚年生活。

  我们谈古论今,提起儿时那些事来,两人都开怀地笑了。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方菁 编辑:王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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