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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阁岭上相思泪
2018年11月09日 08:09:00

  从罗家荷村的桥头铺到廖家,有一条五里长的古道,它古老到没人了解它的起源和历史,连名称也无从考证,俗名叫赤阁岭(类似“扁担”一词的龙游方言)。鉴于它是一条狭长的古道,我想古代骑高头大马、驾通衢马车、坐八抬大轿的达官显贵想必无法通行,在古道上踯躅独行的怕都是些打着赤脚的布衣平民,其实我认为称它为“赤脚岭”比较贴切。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它是罗家溪上游东钵山下的岭根、陆村、芰塘、泮坑、荷村往返于湖镇社阳乡的必经古道。

  古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最宽处也仅容二人并肩。五里古道两段行程,高低起伏,穿梭于两座山包之间,宛如一把细长的铁犁,犁过两个村庄。为了更好地歇脚蓄力,坡顶建有一座木制凉亭。罗家乡东部的最末神经元的村庄,仿佛置身于大山的重重襁褓中,村民如懵懂的婴儿只知吸吮自己手指。他们对外面的世界缺乏最敏感的震颤,唯有这条古道,透着一丁点外面的气息。他们戴着斗笠,穿着草鞋,挑着山货,把自己的汗水挑到山外,去换些柴米油盐,也挑回了对山外的憧憬。适逢迎亲嫁娶,鞭炮声会在幽寂的古道上空孤单地响着,惊飞山鸟野雀,我们便知道将会有一对红烛,燃烧着相思的泪痕。

  这条古道曾流传着关于张邦的传说。北宋时代的张邦自幼家贫,三岁丧父七岁丧母。他劫富济贫,佳话频传。不过赤阁岭凉亭的墙壁上,人们总爱幻想张邦是否有一段艳遇,有人曾用木炭留下一首诗:“初来此凉亭,美女两同行。亭中情思爱,秋风吹我心。”这几句诗许是作诗者本人与一位妙龄女郎初到赤阁岭凉亭谈情说爱的一段心结。左侧墙上有一首古诗谜语,中国汉字笔画在这里交错复杂、眼花缭乱:

  半个“夜”字,三个“更”字,半个“门”字;

  一个很小的“小”字,一个“姐”字,一个倒转过来写的“等”字,一个横向写的“月”字;

  一个竖特别长的“山”字,一个“捺”特别长的“路”字,一个下面少了“人”字的“走”字;

  一个上下分开写的“哭”字,一个“干”字,一个没有三撇的“衫”字,一个少个“人”字的“来”字。

  这个谜面写在赤阁岭凉亭的墙上十余年,来往行人并没有人能破解。十四年后,有一个聪明的过路人揭开了谜底后,也在墙上对上了这样一首诗:“半夜三更门半开,小姐等到月斜横,山高路远无人走,哭断干衫无人来。”

  看了这首诗,真的叹服出谜语者对汉字笔画的研磨,他巧妙运用了不规则的横点竖撇捺及汉字不同的位置造型,别出心裁,却让我们读到了一个美女在凉亭等候心上人的凄美故事:幽幽古道,空旷寂寞地向远方的山坳延伸,寂寥无人,望断天涯路,多少期待,多少落寞,只能遥想心上人踯躅独行,鳏鳏而来,可是在漫长的等待中伴着青春的流逝,唯有空等负了痴情。此番伤心与绝望怎不叫人痛断肝肠?

  1964年,荷村大队出资重修了凉亭,七十年代公路交通逐渐发达,自行车代步频繁,古道逐渐淹没于萋萋荒草中,到八十年代,凉亭的木头与椽子被不法者偷拆变卖,后坍塌倒圮,成为一堆瓦砾。

  但在青山翠竹中,在悠悠古道上空,总徘徊着人世间的鸳鸯鸟,他们悲啼着命运的无常,而人们对爱情的守望会成为心上最柔软的诗歌,闪烁在岁月的星空里,让人们寻找它永恒的光亮。

  (部分资料来源于荷村村民叶发根私藏的《荷村村志》打印稿)

来源:今日龙游 作者:田志宏 编辑:王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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